第(1/3)页 “哎哟,长官吓煞我了。” 老苦力故作夸张地拍了下胸口。 手里的烟却没收回,反而往前送了送。 “我老头子大字不识一个,哪懂啥子抗日分子? 我只晓得,码头上的人,不打自己人。 长官要是觉得这小囡有问题,尽管带走审。不过嘛……”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目光扫过周围埋头扛包的苦力们。 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: “……这码头上的活儿,少一个人可就慢了。 日本人催得紧,误了船期,长官您也不好交差吧?” 巡捕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他盯着老苦力看了好一会儿。 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沉默,却绷紧了脊背的苦力们。 最终伸手接过那支烟,夹在耳朵上,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。” 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脚步,回头瞥了瘦高个一眼。 语气阴恻恻的: “小子,记住我的话。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,可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 瘦高个低着头,没应声,只是把麻袋扛得更稳了些。 等巡捕的脚步声消失在雾里,老苦力才松了口气。 他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号牌,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。 哼了两句,他突然停了。 抬手抹了下眼角,又继续哼下去。 这次他没唱词,只是调子。 码头上的雾气渐渐散了。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苦力们的脊背上。 汗珠滚下来,滴落在木板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。 —— 汇丰银行三楼,经理室。 留声机转着《蓝色多瑙河》。 窗外汽笛一声接一声穿透玻璃传进来。 桌角压着一张《申报》剪报,标题被揉得发皱。 “影子再现闸北”几个字露在外面。 陆兆年站在办公桌前,腰弯着,手里捧账册。 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,内衬洗褪色,露出灰白线头。 桌后,史密斯翘着二郎腿。 皮鞋尖正对着他的脸。 钢笔敲桌面,嗒、嗒嗒,错开了圆舞曲的拍子。 “陆先生,”史密斯开口,中文带浓重的鼻音,“账目比上月少三千石米。” 钢笔尖点在账册封皮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