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色轿车在法租界的街道上安静地穿行,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,把车厢内照得明明暗暗。 依萍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侧头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,“陈女士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 “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陈安娜坐在她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水,杯沿贴着嘴唇但没有喝,她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大衣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暗纹,领口的银色胸针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反射出一点碎光。 “我需要准备什么吗?”依萍问。 “什么都不用准备,你人过去就行了。”陈安娜回答。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,路面变窄了一些,两旁都是灰砖砌成的院墙,墙头探出几枝光秃秃的枝丫。 前排的司机放慢了车速,副驾驶上那个人侧过头朝窗外扫了一圈,巷口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。 他坐回去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车子在一栋灰砖小洋楼前停下来。 院墙不高,铁门上爬着半枯的藤蔓,路灯的光从门缝里漏进去,在青石板路上画出一小块暖黄的圆。 洋楼不大,但看得出来底子很好——窗框是红木的,漆面虽然旧了但擦得很干净,二楼的阳台栏杆铸着铁艺的花纹,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但轮廓是精巧的。 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虽然落了叶,但枝干修剪得整齐,看得出有人精心打理。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,陈安娜没有下车,只说了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 依萍下了车,陈安娜看着她捏紧的手,又说了一句,“去吧!没有危险,不要害怕。” 声音不大,但让依萍放松了许多。。 依萍弯腰下了车,站在青石板路上,回头看了一眼前排——司机没有熄火,引擎低沉的运转声持续地从车头传过来,像一头伏着没睡醒的兽。 陈安娜下了车,已经转身走了两步,她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了一下,然后她停下来,只说了一句:“进去吧,他在等你。” 车门又关上,黑色轿车缓缓调头,车灯的光在巷口的墙面上划了半圈,然后消失在了来路的方向。 依萍站在铁门前,听着引擎声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听不见了,才伸手推开铁门。 院子里的石板路干干净净的,没有落叶,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。 她走过那几棵树,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水汽和木头烧过的味道,是从房子里散出来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