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五章 异乡早行-《史上最强勇敢系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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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手机,点开地图,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。地图上显示,他此刻在名酒大道附近,往前便是明州大道,再往前走,穿过育才路,约莫三公里,便是明光的市中心。沈杰心里有了盘算,不如去市中心走走,找家星巴克,点一杯热咖啡,借着暖光看看书、听听论文,等天彻底亮了,店铺都开了,再去尝尝明光当地的早点,顺便看看这座小城的年景,感受一下皖中独有的年味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心底生了根,让他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。他沿着明州大道往前走,路上的行人依旧寥寥,偶尔能看到几辆电动车匆匆驶过,骑车的人裹紧了外套,车把上挂着刚整理好的菜篮,想来也是菜场的摊主,赶着去守摊,在晨风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。走了一段,他看了看手机,确认自己已经走过了名酒大道,到了育才路。
育才路比之前的路更窄,两旁的店铺大多是电动车行、小超市,依旧紧闭着门,连卷闸门的缝隙里,都透不出一丝光,只是不少店铺的玻璃门上,都贴好了红色的福字,倒着贴在门中央,透着“福到了”的美好期许。沈杰这才意识到,自己小瞧了年关将至的光景,离过年还有四天,这座皖中的小城,依旧守着慢节奏的生活,起得晚,开铺也晚,摊主们大多要忙着置办年货、打扫房屋,为新年做准备,街头虽少了平日里的热闹,却处处藏着不疾不徐的年意。
一路走过来,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显得有些破旧,墙皮脱落,路面坑洼,没有大城市的光鲜亮丽,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真实。墙面上偶尔能看到几幅新年的彩绘,画着玉兔、灯笼,与斑驳的墙面相映,生出一种独特的韵味。沈杰想起北京的五棵松,那里也有不少老房子,过年时满街都是霓虹彩灯,透着大城市的热闹,而这里的年意,是带着皖中农村小县城的质朴与淡然,不张扬,不浓烈,却藏在每一个细微的角落,让人心头莫名的安稳。他走在这样的路上,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松弛,像挣脱了无形的枷锁,不必去想工作的压力,不必去赶时间的脚步,只是单纯地走着,看着,感受着这藏在晨色里的年味。
只是这份松弛,终究还是被一丝郁闷冲淡了几分。走了这么久,依旧是满目冷清,天虽渐渐亮了,却依旧没有多少生气,仿佛自己走在一座被年意包裹的空城之中。他继续往前走,从育才路走到中兴路,再到石河大道,天终于比之前亮了许多,淡青色的天光漫下来,驱散了不少黑暗,只是道路两旁的店铺,依旧紧闭着门,连一家开张的都没有。石河大道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,走在上面,脚下传来硌脚的触感,像是踩在岁月的褶皱里,路边的梧桐树上,挂着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,在天光里泛着淡淡的红,是这座小城藏不住的年意。
前方的路上,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,与他同方向行走,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袋子,想来是刚整理好的年货货品,要送去菜场。沈杰跟在后面,走了几十米,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抵触,不想与陌生人同路,只想独自走在这明光年关将至的清晨街头。他四下张望,看到路边有一条小巷,巷口的牌子上写着“九香里”,三个字娟秀雅致,在这破旧的街头,显得格外突兀,巷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,垂着红红的流苏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沈杰没有犹豫,抬脚拐进了这条小巷。
巷口窄窄的,走进去才发现,里面竟别有洞天。路面是平整的青石板,比外面的水泥地好上太多,两侧是一层的小矮房,墙面刷得干净,左侧的房门紧闭,门楣上都挂着小小的中国结,右侧的墙上,竟有一面文化墙,只是此刻天色尚暗,看不清上面的内容。沈杰心里纳闷,这“九香里”,莫不是和什么吃食有关,比如那甜糯的梨酥?不然怎会让人想起“九香梨酥”的字眼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借着手机的光,才看清文化墙上的字,起初只觉得字迹抽象,认不真切,只看到巷外不少卖酒的铺子,门檐下挂着红灯笼,贴着酒字春联,心里更是疑惑,直到看清那三个字——明绿液,才恍然大悟。
这面文化墙,竟是关于明光明绿液酒的历史,也是明光人过年不可或缺的佳酿。沈杰停下脚步,站在文化墙前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一点点看下去。前面的内容他看得匆匆,后面的却渐渐入了心。南宋时期,这里的高粱酒便是供奉朝廷的佳酿,酒香醇厚,名动一方;明清时期,大曲酿造的工艺在此地发扬光大,酒坊林立,酒香飘满明光的街巷,那时便已是当地人年节待客的上品;到了近代与现代,这酒的发展更是步步生辉,每十年,便有一个新的篇章。
1978年,以明光本地绿豆为主料,酿出了53度的明绿液,绿豆的清甜融入酒的醇厚,酿出了独一份的江淮风味,成了皖中人过年餐桌上的标配;1983年,这酒登上了人民日报,被全国人民知晓;1988年,明绿液斩获首届中国食品博览会的荣誉,站在了全国的舞台上;2003年,其酿造工艺获得国家发明专利,成了这座皖中小城独有的名片。
一行行字看下去,沈杰的心里竟生出一丝震撼。在这陌生的明光,在这年关将至的清冷凌晨,独自站在一面文化墙前,了解着一款酒的百年沉浮,也读懂了这座小城刻在骨血里的年俗与传承,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,那些文字背后的故事,那些岁月里的酒香,仿佛穿过了时空,在他的眼前缓缓铺展。巷子里依旧没有旁人,只有他一个人,站在这面墙前,耳边是风吹过红灯笼的轻响,心里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,有感慨,有敬佩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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