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们驻扎于此,肩负重任,保障后勤供给是首要任务,狩猎肉食无可厚非。” “我传授狩猎技巧,本意也是想让同志们能吃得好一点,身体更强健,更好地完成任务。” “谁也无法预料到,会因此引出这样的连锁反应。” 他摇了摇头,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。 “说到底,这可能就是张大根叔的命吧!世事难料,福祸相依。只是苦了他家里人了。” 贾云庆默默抽了几口烟,帐篷内一时只剩下火炉燃烧的细微哔啵声,以及二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。 过了一会儿,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,将烟头重重的按灭,开口道: “话虽如此,但我们心里这关过不去。该有的补偿,必须要有。” “等会儿你下山回去,去和那户人家好好说说,代表我们,表达歉意。” “问问他们家里还有什么困难,有什么要求。” “我让王凯旋同志负责跟进办理,只要不是违反原则,太过分的要求,我们尽量满足。” “牺牲同志的家属,不能因为我们的失误寒了心。” 陈冬河见老爷子态度坚决,而且于情于理,这份补偿也确实能帮到张勇家渡过眼前的难关,便没有再推辞。 他想了想,将自己之前去找矿上周厂长,为张勇争取顶替名额和抚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。 “老爷子,既然您这边坚持要补偿,我看不如就实在点,给些钱吧!” “张大根叔生前为了给两个兄弟谋前程,欠了不少外债,现在这债都压在了他儿子张勇一个人身上。” “张勇兄弟刚顶替进矿上,工资有限,学徒工那点钱,除了吃饭也剩不下多少。” “有了这笔钱,先把债还了,无债一身轻,他和他娘往后的日子也能轻松些。” 贾云庆仔细听着,缓缓点头。 他明白陈冬河的意思。 王凯旋作为联络人,身份特殊,贾云庆自己的身份更是敏感,不宜直接出面处理这种涉及地方村民的事务。 以矿上抚恤金的名义给予补偿,是最稳妥、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。 而且,陈冬河已经为此事动用了矿上的人情。 这份情,贾云庆记在了心里,等于是他又欠了陈冬河一个人情。 这位老行伍出身的老爷子,行事作风直接而有效。 他之前就已经向王凯旋了解过,按照国家现阶段的规定,国营厂矿的工人若因工伤死亡,抚恤金大致是多少。 他心里很快有了计较。 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补偿的钱,我来解决,走特殊经费申请,理由充分。” 贾云庆拍板道,随即起身,从床铺下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递给陈冬河: “这里是五百块。你点一下。” 五百块钱! 这在八十年代初期,绝对是一笔巨款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近一年半的工资。 陈冬河接过信封,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厚度和分量。 他没有点数,直接揣进了怀里:“不用点了,老爷子,我信得过您。” “好!”贾云庆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件事,就辛苦你代为处理了。务必把我们的歉意和心意带到。” 于是,当陈冬河下午离开基地回到陈家屯时,他的怀里多了这沉甸甸的五百块钱。 他没有耽搁,直接来到了张勇家。 丧事已经办完,院子里还残留着一些操办白事留下的痕迹。 散落的纸钱被风吹到墙角,显得格外冷清。 刘婶子坐在炕沿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。 往日的爽利笑容消失不见,只剩下深切的悲痛和茫然。 见到陈冬河进来,她才勉强扯动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沙哑地招呼: “冬河来了……坐,快坐。” 她挪了挪身子,想下炕倒水,被陈冬河拦住了。 “这次……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忙前忙后。要不是你,我们家大勇……哪能有那个福分进矿上,当上正式工……” 说着,她的眼圈又红了,声音哽咽起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