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水龙之眼-《寻龙天眼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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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的指尖触上水晶碑的瞬间,世界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,是被另一种“存在”彻底覆盖、取代。
视野中的一切——宏伟的宫殿、发光的钟乳石、惊愕的同伴、远处虎视眈眈的暗河队员——全部褪色、溶解,化为虚无。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蓝。
深邃如海渊的幽蓝,清透如冰川的浅蓝,激流奔涌的浊蓝,静谧深潭的暗蓝……无数种蓝色交织、流淌、旋转,构成了他此刻所能感知的全部世界。
这蓝色并非静止。
它在流动。
陈默“看”到了,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“看”到了。那不是水,至少不完全是。那是“脉络”,是“轨迹”,是“势”。无数道粗细不一、明暗各异的蓝色光带,如同人体内最复杂的血管网络,在这片无垠的蓝色虚空之中蜿蜒、分叉、汇聚。它们从极遥远的黑暗深处涌来,又向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,贯穿上下,连接八方。
其中一条最为粗壮、光芒也最为炽烈的蓝色光带,正从他“脚下”的极深处喷薄而出,如同倒悬的天河,又像是一条被禁锢了万古的狂龙,正用它磅礴无匹的“身躯”冲击着某个无形的牢笼。每一次冲击,都让这片蓝色世界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到直透灵魂的轰鸣。
水龙。
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默的意识中,带着古老而苍茫的韵律。
这不是他认知中的风水“水龙”,不是指代江河走向的抽象概念。眼前这条“龙”,是活的。它拥有意志,拥有力量,拥有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愤怒与渴望。它是这颗星球水脉的源头,是万水之宗,是被上古先民以莫大神通封印于此的……地脉之窍。
水晶碑,就是封印的“锁眼”。
而他,陈默,此刻正将手按在这“锁眼”之上。
庞大的信息流不再是蛮横的冲击,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画面、声音、触感,疯狂涌入他的脑海。他“看到”了滔天洪水淹没高山,看到先民在绝望中筑起堤坝又瞬间被冲垮,看到大禹手持准绳规矩,跋涉于洪荒,最终带领众人来到这东海之极,面对这喷涌着无尽海水的巨眼。他“听到”了古老的号子与祭祀的吟唱,感受到大地龙脉被强行梳理、镇压时的痛苦悲鸣,以及最后,九鼎落下,符文亮起,那不甘的咆哮被层层锁链般的金色符文封入深渊时,天地间陡然一静的沉重。
封印。
以九州龙脉为基,以山河社稷为牢,锁住这足以重定乾坤的“水龙之眼”。
代价呢?
陈默的意识在信息洪流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。他“看到”封印并非完美无缺。那水龙的每一次挣扎,都会让封印的符文黯淡一丝;每过一纪(他莫名理解了这个时间单位,约一万零八百年),封印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,需要守陵一族以血脉和秘法进行修补。而最近一次修补,似乎在很多年前,由一个熟悉的身影完成……祖父?!
画面一闪而逝,快得让他无法捕捉细节,但那背影和气息,绝不会错。
祖父来过这里!他不仅来过,还参与了封印的维护!
那么他失踪……
“嗡——!”
更强烈的震动将陈默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他“看到”,那条被镇压的水龙似乎感应到了他这个“异物”的存在,尤其是他体内那源自羊皮古卷、与此地封印同源的“寻龙望气”之力,变得更加狂躁。一股充满毁灭与渴望的意志,顺着他的手臂,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意识。
“非天命之人,触之即死。”
碑文上的警告在耳边回响。
天命?什么是天命?陈家世代守护的秘密,祖父的失踪,羊皮古卷的指引,还有他自己这双能看到“气”的眼睛……这一切,是否就是所谓的“天命”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此刻若被这水龙的意志冲垮,他就会变成一具空壳,或者更糟,成为水龙冲破封印的媒介。
“给我……安静!”
陈默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低吼。不是用声音,而是用他全部的精神,用他陈家血脉中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、对龙脉的敬畏与掌控的本能,狠狠压向那股试图侵入的狂暴意志。
同时,他主动敞开了部分心神,让体内自行运转的寻龙望气术与外界的水龙之力,以及脚下水晶碑的封印之力,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共振。
不是对抗,是引导,是梳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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