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内外交困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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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靖康二年八月十五,中秋。

    太原城的月亮格外圆,清辉洒在刚刚修复的城墙上,洒在街巷间新挂起的灯笼上。这是靖康之乱后的第一个中秋,北疆行营下令全城解禁宵禁一夜,让百姓能够团圆赏月。

    行营府后园,赵旭设了简单的家宴。说是家宴,其实在座的都是“家人”——苏宛儿、李静姝、马扩、王二,还有特意从真定赶回的陈规。园中石桌上摆着月饼、瓜果,一壶浊酒,几碟小菜。

    “可惜种将军在西线防务吃紧,回不来。”马扩举杯,“这第一杯,敬战死的弟兄们。”

    众人肃然举杯,酒洒于地。

    第二杯,敬远在汴京的茂德帝姬。

    第三杯,赵旭起身:“这杯敬在座诸位。没有你们,北疆守不住,新政推不开。赵某……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指挥使言重了!”众人连忙起身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气氛稍松。王二说起军工坊趣事,陈规讲真定农人如何用新式水车灌溉,马扩聊起西军训练时的糗事。苏宛儿安静听着,偶尔微笑,手中却一直捏着账本——那是商贸司重建的计划。

    李静姝坐在赵旭身侧,低声道:“指挥使,刚接到密报,金军确实在古北口外集结,但人数不是两万,是三万。领军的除了完颜活女,还有完颜银术可。”

    赵旭神色不变:“完颜银术可?他不是在太原之战后被调回中都‘养伤’了吗?”

    “伤好了,又被起用了。看来金国确实无人可用。”李静姝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……探马在边境截获一支商队,从车上搜出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递过一枚箭头。赵旭接过细看,箭头精钢打造,形制特殊,不是宋军制式,也不是金军常见的。箭镞上有个极小的标记——莲花纹。

    净莲司!

    “商队人呢?”

    “六人,全部服毒自尽。货物查验过了,表面是毛皮药材,底层夹带的全是这种箭头,还有……火药。”

    赵旭心头一凛:“火药?”

    “不多,只有十斤,但品质极好,比咱们军械坊的还纯。”李静姝声音压得更低,“王院正验过,说这火药配方,恐怕……也是出自‘槐园主人’之手。”

    赵旭握紧箭头。能弄到精钢箭头不稀奇,但能有这么好的火药配方,说明“槐园主人”掌握的不仅是前辽死士,还有顶尖的工匠,甚至……可能已经渗透进军械系统。

    正思索间,苏宛儿忽然开口:“指挥使,民女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“苏姑娘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沈万三送来的硝石,民女让人取样验过。”苏宛儿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粉末,“品质确实上乘,但……这硝石的提纯手法,与江南任何一家作坊都不同。民女在江南经营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纯净的硝石。”

    赵旭与李静姝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民女怀疑,这批硝石的来源,不是江南。”苏宛儿缓缓道,“沈万三可能……有别的渠道。”

    别的渠道?北疆硝石稀缺,金国、西夏也缺。能大量提供高品质硝石的,除非……

    “除非他掌握了新的矿源,或者……”赵旭眼神一冷,“从‘槐园主人’那里得来。”

    宴席的气氛凝重起来。月光依旧明亮,但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    “沈万三现在何处?”赵旭问。

    “在商贸司衙门,说要整理江南旧账,中秋也不休息。”苏宛儿道,“民女已派人暗中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赵旭沉吟,“但先不要打草惊蛇。若他真是‘槐园主人’的人,留着比除掉更有用——至少,咱们知道有这么一条线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园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亲兵队长陈武急急入内,单膝跪地:“指挥使!边关急报!西夏军五万,已突破绥德军防线,正向延安府推进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众人大惊。

    赵旭霍然起身:“西夏当真敢动?野利荣将军呢?”

    “野利荣将军密信在此!”陈武呈上信筒。

    赵旭拆信急阅。信是野利荣亲笔,字迹潦草,显是仓促所书:“……主战派得势,国主已下旨南征。某虽力谏,奈何人微言轻。今率本部万人守宥州,然独木难支。宋兄若有余力,速援延安。若事不可为,退守横山,依险据守。野利荣顿首。”

    信末有一行小字:“军中传言,有宋人密使入兴庆府,许以重利,鼓动南侵。”

    宋人密使!“槐园主人”的手,果然伸到了西夏!

    “传令!”赵旭当机立断,“马扩,你率靖安军一万,火速西进,驰援延安府。记住,不要与西夏军正面交锋,依托城池,拖延时间。待我处理完北线,再与你合击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“陈规,你立刻回真定,加强防务。金军若知西夏动兵,必会趁火打劫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王二,军工坊加紧生产,所有火器,优先配给西线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发下,众人匆匆离去。园中只剩下赵旭、苏宛儿、李静姝三人。

    月光下,赵旭眉头深锁。北疆新政刚刚起步,就面临两面夹击。金军三万在北,西夏五万在西,而他能调动的兵力,满打满算不过八万,还要分守各处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”苏宛儿轻声道,“民女虽不懂军事,但知粮草乃军中之胆。商贸司现存粮草,可支大军三月之用。若战事延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赵旭望向西方,“所以这一战,必须速决。西夏虽兵多,但各部落心不齐。野利荣能守宥州,说明主战派尚未完全掌控全军。咱们只要打疼他们,让他们知道南下无利可图,自会退兵。”

    “那金军呢?”

    “金军……”赵旭眼中闪过寒光,“完颜宗弼新败,此次出兵,必是试探。只要咱们在西线打出威风,北线金军就不敢轻动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但两面作战,终究凶险。李静姝道:“指挥使,是否……向汴京求援?”

    赵旭摇头:“朝中保守派正等着看咱们的笑话,若求援,正中他们下怀。他们会说,北疆行营拥兵自重,却连边防都守不住,正好借机裁撤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北疆有失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能失。”赵旭斩钉截铁,“这一仗,咱们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。让朝中那些人看看,没有他们掣肘,北疆一样能守得住!”

    他看向苏宛儿:“苏姑娘,商贸司重建,全拜托你了。北疆需要商路,需要钱粮,需要一切能支撑战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郑重行礼:“民女定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又看向李静姝:“李将军,城防和内部安全,就交给你了。特别是……盯紧沈万三。若他真有异动,不必请示,立即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二人离去后,赵旭独坐园中。明月当空,清辉如水,他却无心欣赏。

    摊开地图,西线延安府,北线古北口,两处烽烟。中间是漫长的防线,脆弱的民生,还有潜伏的内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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